Tanuki様

现在只想做一个高等游民。

[钻A/御泽] 美しき丽しき日々(上)

枫糖栗子:

* 午休时loop奥华子的《十年》时突发的脑洞,本来想一发写完结果有点刹不住车,还是分成上下吧,总共预计9000字左右。


* 4A公司PD御幸 × 少女漫画家泽村,大概有一点点非常非常隐晦的仓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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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定要给少年时一场无疾而终的喜欢一个期限,能会有多久呢?


 


[MiyukiSide]


 


御幸一也用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夏日的晚上潮湿闷热,眼睛上的白雾与温度较高的空气中水分子相遇、没有散开的趋势反而一点点凝结成了更厚的一层实现屏蔽物。御幸凭着记忆在一旁的书柜上摸索到空调遥控器——清凉干燥的风从上而下扫过他的头顶、到他脸庞,他的眼前终于恢复一片清明。


他的眼睛先扫过房间中央最不起眼的茶几——桌上还残留着适才朋友拜访过的痕迹——麒麟一番榨的易拉罐东倒西歪,有些没有喝尽的啤酒流了出来,金黄色液体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种令人倦怠的光来。


他叹了口气,走至茶几旁,左手就着毛巾仍擦拭着头发,右手从掉落在地板上的抽纸中抽取了一两张、正要随便收拾收拾打算明天再说,却看见易拉罐下一本杂志露出了一角——啤酒倒在杂志上,彩色封面上的漫画人物面目全非,不过这并不妨碍御幸认出这是某著名的少女漫画月刊杂志。


[一定是仓持那家伙搭电车到我家时随手在车站便利店买的。]


御幸这么想着的同时,略显有些秀气的眉蹙在了一起。作为一个科班出身、靠创意吃饭的传统广告人,他实在有些看不上漫画这种——以幼稚、非正统方法来博取人一笑的浮躁时代产物,也因此从他进入大学到现在工作第六个年头的十年间他从未翻阅过这随处可见的印刷品——也因此无法理解大学同窗兼唯一好友为何会在接受了传统教育后毕业出路选择进入了漫画编辑部。


“真不知道既然你这么讨厌看见漫画,为什么高中会在‘漫画研习社’这种社团?你是抖M吗?”但显然他的好友也不是很能理解他。


未干的湿发在擦拭时有水珠从发丝上滴落下来,一滴、一滴在杂志封面某一点汇聚成指甲盖大小的水渍,把在那个位置的漫画家姓名扭曲得好似在哈哈镜里瞧着似的。御幸一也目光落在那个本次彩页的姓名上,那个不知是否是重名的姓名也变成了一面哈哈镜,肆意地把他记忆深处快要遗忘的人和事放大、拉长,把那些细节不顾他意愿地展示在他眼前。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了他向来不屑的漫画杂志,竟然正正好好便是漫画家的连载起始页。扉页上头发微卷的少年侧蹲在转椅上,身体微微转向读者视线正前方,嘴角的笑似乎快要咧开到眼角,左手高高举起——什么啊,这家伙一定不是这部漫画的主角,主角手里都是要拿着一些酷炫的东西的不是吗,怎么会,只拿着一个中间被啃了一圈、上下完好的奇怪苹果呢?


 


御幸一也的人生直到高中都一直顺风顺水。


虽然除了画画和戳人痛处之外他在其他地方都表现得差强人意,也不知为何在高二那一年就被提拔为这一届的学生会主席——或许是因为他的绘画天赋太过于耀眼、其他所有表现平均也是不平庸的一种,总之事实便是在他高二年级的某一天下午任劳任怨地坐在学生会活动室、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计算器批活动预算。


正当他觉得颈椎酸痛、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随手拿了个洗净的苹果咬了一圈后。活动室那年久失修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人定是个毛毛躁躁的小子,那许久以来被小心对待的铁门“嘎吱嘎吱”怨声载道,却也丝毫不能抵挡住来人的气势汹汹。


“御幸一也!!!!”


御幸懒洋洋地扭过头,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是一名戴着棒球帽的栗发少年。可能因为疾跑了很长一段距离,少年这么中气十足、连名带姓地大吼出学生会长的姓名后便耗尽了最后一点体力,扶着摇摇晃晃地大门、弓腰直喘气,也因此他额上的碎发全都掉了下来,挡住了少年的视线。御幸只看见似乎还散发着阳光气味的汗珠大颗大颗从少年鬓角发间掉落下来,消弭在空气之中。


“都高中生了还没学会‘礼貌’这两个字的意思吗?”


少年抬起头来,腰还没挺直便颇有气势地指着他的鼻尖,“用不着你来教我!”


似乎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后才记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少年瞪大了眼睛,金黄色的瞳仁里只倒映了房间里除他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看上去没精打采的学生会长。


“御幸一也,你凭什么不给我们、哦、漫画研习社批经费啊混蛋!”


声音挺响亮的——可惜是个笨蛋,话都说不清楚导致气势大打折扣。


御幸眯起眼挑起了眉毛,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那不是因为——这个社团里的人都是笨蛋吗——”


栗发少年即刻跳了起来、像只被气炸毛的猫咪一样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惹他发怒的这个源头跳来。御幸上一句话尾音拖得够长,在少年就要拎起他领口时方吐吐舌头,“当然是骗你的。”


然而对方的拳头还是砸了下来。


“你是一年级新生吧?”拳头力道不至于让御幸一也吃痛,他示意仍然气呼呼、但也确实在他话后点了点头的少年随他坐在了活动室靠近落地窗的沙发处。


百叶窗帘闭合,西下余晖仍然漏了那么一缕进来,橙红橙红的,恰巧落成了一个圆润的点在少年左侧的脸颊上。


“不过就算是新生也应该在提交社团报名表之前打听一下吧——漫画研习社今年可是要废部了啊?”御幸一也面露微笑,看似在注视着前方、实则眼角斜瞥一点儿不落地把坐在他身旁少年的反应尽收眼中。


“……哈?……什么?你在开玩笑吗!”少年立刻站起身到他面前来,叉腰怒视着他,“御幸一、啊不、御幸前辈,身为学生会主席,不要因为后辈没有对你用敬语就恶意报复啊?”


“你想哪去了……”御幸一也咬了一口在他手上已经氧化了的苹果,“因为人数不够啊!一个社团不被废部可是要五个……”


“哈哈哈哈御幸一也你这是什么搞笑的吃苹果方法!”那少年却没等他话说话就注意力转移到他手中的苹果上,捧着肚子大笑不止——方才还瞪大的猫眼此刻弯成了两道月牙,甚至还露出了两颗不显眼的小虎牙,“为什么从中间开始啃掉一圈到苹果核,上下都是完好的啊,你是搞笑艺人吗!”


御幸盯了盯自己手上的苹果,“……你这么取笑前辈是真的想立刻废部了吗?”


“不不不!您误会了御幸前辈!在下泽村荣纯,是特地来向您请教不被废部的办法的!”


 


[SawamuraSide]


 


通宵咖啡厅的灯光晦暗不明,暗黄色灯光忽闪忽灭。泽村荣纯托腮看着对面认真翻阅分镜稿的小凑春市,头一点一点就快要睡着了。


对方恰时地抬起了头,“抱歉啊泽村老师,这么晚了实在打扰您了。”


泽村抿了抿嘴,左手轻轻覆在放了冰块、装有橙汁的玻璃杯上,右手拿吸管搅着杯中液体——“哗啦”这块冰到了那一边,“哗啦”那块冰到了这一边。


“小春这么拜托我的话,我是没问题的啦。”他低垂眼帘,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叫人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绪,“反正我也知道你们最近是修罗期、忙得焦头烂额的。”


咖啡厅的空调温度打得很冷,虽然他们二人坐着的位置感受不到空调吹下来的风却也感觉像浸在了冰水里一般。夏日蚊虫繁多,夜深时万籁俱静、趋光的虫蛾从纱窗缝隙中飞了进来,团团环绕在发黄的灯泡下扑朔翅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实在太不好意思了……可是我很激动啊!”小凑动作麻利地将厚厚一沓近10话的分镜稿翻看了两遍,又重新将它们归拢整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隔壁少漫编辑部的哥哥突然要找你帮忙画热血漫画……我还担心时不时就打了鸡血的泽村老师画出奇怪的东西,没想到您画起棒球来也这么精彩……实在是太有趣了!”


“……您不会以后就要转职去画热血漫画了吧?”


泽村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啊。”


吸管搅拌着冰块,笑声搅乱着安静。凌晨两点钟的咖啡厅除了他们这一桌外便只还有两三对看上去似乎是学生的情侣黏在一起低声交谈、连夜晚睡觉时的分开都不想经历。小凑春市被泽村这笑声吓了一跳,却见四周也无人看向他们探究便也作罢。


“我是真的超级意外啊泽村老师。”小凑将稿件放回自己的公文包准备拿回家给哥哥,时下无事便对负责已久相熟的漫画家调侃两句,“您一看就不像运动神经很好的家伙……啊确实看上去很热血、但据我了解您也确实不大运动……居然对棒球这么了解呢?”


他指了指自己已经拉好拉链的公文包,“一点都不像个业余人士能画出来的情节。”


“你想太多啦小春!”泽村维持着方才笑容的幅度,眼睛弯成两条缝、嘴角弧度不变,怎么瞧都是很开心的样子,“棒球可是我们国民运动,不会有人不了解的!”


但不知怎的,小凑却从这样一种神情中读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在这个活到二十八岁却仍然像个热血少年的男人身上。


 


“我真是没想通为什么会有人送你这个——”七月的太阳专注蛮横,火辣辣地直射下来。泽村却在这种时候取下自己可以遮挡烈阳的棒球帽,用帽沿使劲给自己扇着风——无他,只是因为实在是太热了,“西东京夏季甲子园预选赛门票。”


“你看起来就是个冷淡池面——这种青春热血的地方真是和你格格不入。”


他抬头四下张望——尽管夏日炎炎、却仍然不挡观众的热情,球场观众席上满当当都是人,呐喊声、欢呼声、尖叫声、贩卖声汇聚成了能掩了夏日蝉虫鸣奏曲的喧嚣,在宣传纸卷成的“喇叭”、站起身拉直了的宣传旗中最终落地,成了每个夏日最绚烂的花火。


“而且居然还送你这么好的位置——喂喂,御幸前辈,你抢我帽子干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御幸一也不知什么时候向他靠过来,一把抢过被他扇得正欢的帽子,慢悠悠地给自己扇起风来。


“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


“自己的要挡~太~阳~啊~~”


泽村朝天翻了个白眼,朝不靠谱的前辈反向又靠了靠,伸长脖子也想感受到一点自己棒球帽所带来的暖风。做着这样高难度的动作的同时,他手也不闲着,惯用左手不客气地撑在对方膝盖上,右手则毫不犹豫地伸进了抱在御幸怀里的爆米花桶中。


御幸有一搭没一搭地上下摆手扇风,不知是他成功人工制造出了风、抑或是疏忽起了那么一阵自然风,把几乎要被搂在他怀里少年身上的味道一点、一点送进他的口鼻中来——甜腻腻的,却绝对不是带了令他眩晕的脂粉气的花香;热乎乎的,却没有早上刚煮好的咖啡似的烫嘴。


他低下头,正巧少年塞了满嘴爆米花后抬头朝他得意地笑,沾满爆米花糖渍的右手耀武耀威似地朝他挥着——也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劲儿。阳光斑驳,在他人脸上留下的是清晰岁月痕迹——都说光影无情,却不知为何会独独青睐于这么个咋咋呼呼的小少年——阳光好似彩钻、点点落在他眼眸里,每一颗彩钻上都倒映了一个歪戴着帽子的自己。


砰。砰。砰。


不知道他们听见的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心跳声。


泽村不自在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就要直起身体来。却见御幸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右手,伸出舌头舔了舔。


然后冲他笑了起来。


“原来是芝士味的。”


“是海苔味的呀混蛋御幸!”


他毫不迟疑地跳了起来,把整桶爆米花打翻在对方身上,他慌忙在自己口袋里到处翻找纸巾,手忙脚乱地收拾——几乎就要忘记了,刚才那一瞬间,心快要跳出来了的窒息感。




——TBC——


听到歌里唱,十年后我们再见对方都还是少年模样。


突然就想写可以维持一辈子的少年欢喜——原本以为云淡风轻、就此消散,没想到已经深入骨髓、将要携带一生。


后面还有两小节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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